「阿坤伯(化名),你揹這包是裝了整座山嗎?」我笑著拍拍那位在玉山登山口前氣喘吁吁的果農。
六十歲的阿坤伯是台中新社的果農,種了三十年的枇杷和水蜜桃,最近卻多了個「新手爸爸」的身分——他和小他二十歲的妻子迎來了第一個女兒。這回他揹著剛滿一歲的小貝比,想上排雲山莊「體驗一下高山」,卻連背包裡還塞了整串香蕉和兩罐蜂蜜。
「啊我就怕山上沒東西吃,而且我女兒愛吃香蕉啦!」他擦著汗,憨厚地笑。我搖搖頭,拿出隨身攜帶的《無痕山林指南》,在樹蔭下蹲下來。「來,我跟你說一個故事,關於這座山為什麼能一直這麼乾淨。」
果農的覺醒:從「帶走山產」到「什麼都不留」
三十年前,阿坤伯第一次爬玉山時,沿路摘了不少高山杜鵑回家插瓶,還把吃剩的果核丟在路邊。他覺得「這沒什麼啊,反正山那麼大」。直到去年,他發現原本常爬的合歡北峰步道上,出現了一大片外來種植物,原來是遊客吃剩的蘋果籽長出發蘋果樹,排擠了原生玉山箭竹。
「你以前丟的果核,可能正在殺死這座山。」我邊說邊從背包拿出一個空的寶特瓶。「這就是無痕山林要教我們的事。」
他瞪大眼睛,看著我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七大準則。
第一準則:事先規劃與準備
「你知道今天排雲山莊的床位早就滿了嗎?如果不是剛好有人取消,你現在就得揹著小孩下山。」我指著他的後背包。「臨時起意上山,最容易製造垃圾——沒規劃好食物份量,就會帶太多,吃不完又不想揹下山,最後只能亂丟。」阿坤伯摸了摸頭,默默把背包裡多餘的水果拿出來分給其他山友。
第二準則:在堅實地表行走與露營
「你剛才走那條捷徑踩碎了旁邊的玉山箭竹,那些草要長回來至少需要三年。」我帶他繞到正確的步道上。「山道具攻略誌裡面有寫,登山要『只走在路上、只睡在營地』,這樣山才能一直有路。」
第三準則:妥善處理垃圾
阿坤伯從口袋掏出一張用過的衛生紙準備隨手扔掉,我趕忙制止:「衛生紙也要帶下山!它看起來會分解,但需要好幾個月,而且野生動物會誤食。」他愣了一下,默默把衛生紙放進夾鏈袋。「我懂了,以前我都覺得『反正是天然的』,原來『帶上山的,全部都要帶走』。」
第四準則:保持環境原有風貌
「你剛想撿那塊漂亮的片岩回家當紀念品對不對?」我指著一塊白色大理石。他不好意思地點頭。「那些石頭是台灣地質的歷史書,你拿走一塊,後人就少讀一頁。」
第五準則:低用火技巧
「山上煮泡麵我都用這咖爐頭,不撿枯枝生火。」我拿出輕量登山爐。「絕對安全無痛登頂(這不是我的台詞)但用瓦斯爐確實比生火安全又環保。你知道台灣森林火災有八成是因為營火沒處理好嗎?」
第六準則:尊重野生動物
故事說到一半,一隻金翼白眉跳到我們腳邊,阿坤伯的女兒開心地伸出手想摸。「不行,不能餵!」我輕聲說。「野生動物一旦學會跟人類討食物,就會失去覓食本能,甚至攻擊人。你希望以後每隻鳥都搶你的枇杷嗎?」他縮回手,輕輕對女兒說:「我們看就好,不要摸喔。」
第七準則:考量其他使用者
「你剛剛在這邊大聲講手機,前面那隊山友已經回頭看了三次。」我小聲提醒。「山徑狹窄,每個人都應該享有寧靜。就像你在果園工作時,也不希望有人在你旁邊按喇叭對吧?」他立刻把手機轉成震動,還對著前方山友比了個抱歉的手勢。
為什麼每個登山者都該遵守?
「阿坤伯,你今天如果沒有學到這些,你女兒長大後,可能就看不到玉山箭竹草原,只看得到滿地垃圾和火燒痕跡。」他抱著女兒站起身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「我種水果一輩子,知道『順應自然』才有好收成。登山也一樣,你對山好,山才會讓你一直爬。」
他轉身整理背包,把女兒的尿布、濕紙巾、吃剩的餅乾全部放回大背包裡。「以後我每次上山,都要揹一個『無痕山林』的小冊子,再遇到其他新手,我就用你教我的故事說給他們聽。」
「那就對了。」我拍拍他的肩膀。夕陽西斜,排雲山莊的燈光亮起,阿坤伯抱著女兒,揹著那袋完全沒變輕的背包,一步一步走進暮色裡。我知道他懂了——真正的登山不是「征服一座山」,而是「跟山和平相處一天」。
實用資源:從裝備到路線一次搞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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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痕山林、LNT七大準則、登山安全、百岳路線、台灣登山裝備、新手登山、環境保護
※ 本文提及之無痕山林七大準則、台灣山林相關法規及登山安全知識,均參考公開資訊及網路資料,僅供參考,實際情況請以最新法令及現場管理規範為準。登山前請務必做好完整規劃,並遵守各地國家公園及林務局公告之規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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