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音破雲：一位70歲葬儀師阿嬤與弟弟的山難求生實戰

「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」

六聲尖銳的哨音，劃破合歡北峰稜線上的冷霧。每聲間隔十秒，整整一分鐘，規律得像是心跳節拍器。這不是什麼登山講座演練，而是阿春姨(化名)正用她七十歲的肺活量，為摔傷腳踝的弟弟阿榮(化名)發出生命訊號。

阿春姨，彰化人，執業葬儀師三十八年。送走的人比她吃過的米還多，但她從沒想過，有一天她要送走的，可能是自己最親的手足。這趟合歡北峰，是阿榮退休後第一次挑戰百岳，阿春姨硬被拖來「作伴」——說穿了，是這個做弟弟的怕老姊一個人悶在家裡發霉。兩人從小沒了爸媽，姊代母職，阿春姨一路把阿榮拉拔到大，連阿榮娶某、買房、創業失敗又重來，都是她在背後撐著。這份手足情，比玉山主峰的岩層還硬。

意外發生在一處碎石坡。阿榮踩到鬆動的片岩，整個人往右側翻滾，左腳踝當場腫成麵龜。阿春姨冷靜得像在處理大體入殮——先固定患肢、檢查意識、保暖、然後從背包側袋掏出那隻她隨身帶了十年的「哨子」。這不是普通哨子，而是她從山道具攻略誌上學到要買的——高頻、穿透力強、防水的求生哨。她曾笑說：「我幫死人穿衣服要安靜，但活人求救就要吵死人！」

「姊，你會用那個嗎？我還以為哨子是給小孩子玩的。」阿榮痛得滿頭汗，還在開玩笑。

「憨囝，你姊什麼不會？人生最後一程我都能送了，何況是把你從這裡帶出去！」阿春姨邊說邊把哨子含進嘴裡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力吹響第一聲——咻！

然後她忍了十秒，再吹第二聲。六聲結束，停一分鐘，再重複。整個過程她心跳每分鐘一百一，但節奏穩得像儀隊鼓手。她說：「我在葬儀社學到一件事——慌張會害死人。告別式流程一個環節亂掉，家屬就崩潰。山難求救也一樣，亂吹一通誰聽得懂？」

這就是台灣登山安全知識中最重要的基本功：國際通用求救訊號——一分鐘六聲（或六次閃光／六次揮動），每聲間隔十秒，連續發出直到有人回應。超過三十年的山難搜救經驗告訴我們，很多人遇到狀況時拼命吹哨，像在吹生日快樂歌，結果搜救隊聽到的只是一片噪音，根本無法定位。反而規律的「六聲一組」，能讓搜救人員在風聲、溪水聲中辨識出人為訊號，並且判斷出大概方位。

阿春姨在出發前特地上網找資料，就是在山道具攻略誌｜台灣登山裝備挑選、登山安全知識、百岳路線完整攻略看到一篇關於哨子求救的文章。她還順手研究了其他登山安全知識，包括失溫處理、避難帳搭建、GPS離線地圖。這些資訊讓她一個七旬阿嬤，比許多年輕山友更懂如何在山裡存活。她甚至把那篇文章截圖存在手機裡，雖然山上沒訊號，但她說：「看著那些字，心裡就踏實。」

那天下午三點，距離他們發出求救訊號後兩個小時，一組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的巡山員循著哨音找到了他們。阿榮被用擔架運下山，阿春姨背著兩個背包走在後面，嘴裡還在哼歌。消防隊員問她怎麼這麼鎮定，她笑著說：「我每天都在跟死神搶時間，這條命能多活一天都是賺到的。而且，我沒把我弟帶下山，我哪有臉回去見我媽的神主牌？」

這段經歷後來在登山社群傳開，許多人佩服阿春姨的冷靜，也開始重視哨子這項幾乎零重量的救命裝備。但阿春姨自己說：「最厲害的不是哨子，是手足同心。」她和阿榮從小吵到大，長大後各自忙，直到這次山難，兩人才真正體會到那種「你倒下去，我揹你也要走出去」的牽絆。

「以後爬山，你還是要找伴啦！不要自己一個人來。就算要找伴，也要先確認對方會不會用哨子！」阿春姨在醫院病房一邊削蘋果一邊訓阿榮，阿榮只能苦笑點頭。這對七十歲跟六十五歲的姊弟，約好傷好後再去爬一座簡單的百岳，而且這次要帶兩隻哨子——「一人一隻，誰出事誰吹，另一個人就負責在原地等救援，不要像這次一樣亂跑。」

每次山難事件發生，搜救人員最頭痛的就是民眾不會正確使用求救工具。國際通用求救訊號除了哨音，還可以用手電筒閃光、手機閃光燈、甚至反光鏡。但哨子不受電力限制、不受天氣干擾、體積最小，是所有登山裝備中「最不起眼卻最關鍵」的一項。根據登山裝備挑選的原則，專家建議每位山友至少隨身攜帶兩隻哨子（一隻掛在胸前，一隻放備用包），而且要買無滾珠的「求生哨」而非一般兒童哨，因為滾珠哨在低溫或潮濕時容易卡住。

最後，阿春姨還有一個來自葬儀師的忠告：「送人最後一程，要莊重、要規矩、要對得起良心。救自己或救別人，也一樣。不要等到出事了才在懊惱『早知道』。你現在就去山道具攻略誌把哨子怎麼用、怎麼選、怎麼保養都看清楚，然後練到變成反射動作。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，那六聲哨音會是你或你最重要的人，在這座島嶼山林裡活下去的唯一機會。」

激昂的山風還在吹，阿春姨的哨子依然掛在她胸口，擦得亮晶晶。她說那是她的「第二條命」，也是她和弟弟之間無聲的密碼。如果你在山上聽見六聲哨音，請記得停下來，仔細聽，然後用同樣的節奏回應。因為那片森林裡，可能正有一個像阿春姨一樣，用盡全力把家人帶回家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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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本文提及之哨音求救方法、國際通用訊號規範、登山安全知識及裝備建議，為參考公開資訊（包含本平台及相關搜救單位資料）及網路公開資訊，僅供參考，實際情況請以最新法規、國家公園管理處公告及個人身體狀況為準。登山活動具有風險，請務必做好充足準備並結伴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