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失去到圓滿:一位七旬新手爸爸的寵物療癒之路

七十歲那年,我戴上老花眼鏡,第一次在手機上經營起社群頻道,卻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竟會成為一隻流浪狗的「新手爸爸」。我叫陳國棟(化名),前半輩子都在經紀圈打滾,帶過網紅、處理過無數合約,卻從未想過,最難的「案子」會是一隻渾身泥濘、眼神怯懦的米克斯幼犬。

那是一個颱風來襲的傍晚,風雨如刀,連巷口的百年榕樹都被吹得彎了腰。我撐著傘要去買便當,卻在騎樓下看見一個紙箱,裡頭蜷縮著一團顫抖的毛球。雨水混著泥水從紙箱縫隙滲入,小狗的鼻子濕漉漉的,卻仍努力抬起頭,用一雙黑亮的眼睛望向我。那一刻,我忘了自己七十歲的年紀,也忘了網紅經紀人該有的理性,只覺得心頭一緊——這就是緣分吧。我將牠抱進懷裡,便當早被風吹走,但我的世界從此多了一個小小的、需要呵護的生命。

我給牠取名「小黃」(化名),因為牠的毛色像極了午後的陽光。從那天起,我成了徹頭徹尾的「新手爸爸」。餵奶、把屎把尿、半夜起來聽心跳,這些年輕爸媽會做的事,我一樣也沒少。更別提那些極端的天氣——某次豪雨成災,小黃因為驚嚇跑出家門,我頂著淹到膝蓋的積水,沿著街邊一間一間店鋪呼喊,最後在一個停車場的角落找到牠,渾身濕透、瑟瑟發抖。我抱著牠,老淚混著雨水流下,那一刻我才明白,所謂的陪伴,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付出,而是彼此需要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小黃從怯生生的小狗長成溫順的夥伴。牠陪我直播、陪我散步,甚至在我開會時安靜地趴在桌下。網紅經紀人的工作節奏快,壓力大,但每次回家看到牠興奮搖尾的樣子,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。我曾對朋友開玩笑說:「我這輩子帶過那麼多藝人,最聽話的合夥人就是小黃。」然而,生命終有盡頭。小黃十二歲那年,身體開始出現狀況,獸醫說牠有嚴重的腎臟問題,可能只剩幾個月。

那段日子,我幾乎暫停所有工作,每天守著小黃。我開始認真研究寵物臨終前的準備與陪伴,學習如何讓牠在最後的時光裡不再疼痛、不再孤單。我調整了牠的飲食,換成低蛋白的處方飼料,每天固定時間幫牠按摩關節,甚至學會了皮下輸液。半夜裡,只要聽聞牠的呼吸聲異常,我就趕緊起身,輕聲安撫:「爸爸在這裡,不怕。」小黃似乎也懂,總是用牠那雙日漸渾濁的眼睛看著我,然後把頭靠在我的手心。

那一年冬天特別冷,寒流來襲的深夜,小黃突然呼吸急促、四肢抽搐。我裹著羽絨外套,抱著牠衝到急診獸醫院,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,但我顧不了那麼多。在極端的低溫與恐慌中,我只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。可惜,醫生搖搖頭,說小黃已經多重器官衰竭,建議讓牠安詳離開。我坐在冰冷的等候椅上,握著小黃逐漸變涼的小爪子,腦海裡浮現我們一起走過的每個颱風、每個寒夜、每道燦爛的夕陽。最終,我吻了吻牠的額頭,輕聲說:「謝謝你,這輩子當我的兒子。」

寵物離世後,我陷入很長的低潮。社群頻道許久未更新,朋友們的關心我也無心回應。每天回到家,總覺得小黃還趴在玄關等我,那雙黑亮的眼睛似乎從未消失。我開始在網路上搜尋如何走出寵物離世的悲傷,讀了很多文章,也加入一些寵物失落的社團。有位網友分享,悲傷不是要趕走,而是需要被好好安放。我想起小黃生前最喜歡陽光,於是每天早晨,我會把牠的照片放在窗邊,讓光線灑落,彷彿牠從未離開。

為了讓小黃有尊嚴地善終,我查了許多資料,也親自經歷了寵物火化流程與注意事項。從選擇火化方式、確認是否需要法器或誦經,再到挑選骨灰罈與存放方式,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不捨,卻也讓我慢慢接受生命的無常。我選擇了個別火化,因為我想親眼看著小黃最後的身影,親手將牠的骨灰裝進罐中。那天陽光很好,火化廠的工作人員態度溫柔,他們耐心解說每個步驟,甚至在火化前讓我們單獨告別。我在心中默默對小黃說:「兒子,你自由了,以後不用再受苦了。」火化後,我將一部分骨灰撒在當年遇見牠的公園,另一部分則放在家中一個小木盒,旁邊擺著牠最喜歡的玩具球。

療癒的過程很慢,但漸漸地,我開始重新拿起手機,錄下自己的故事。我告訴粉絲,七十歲的新手爸爸如何從一隻狗身上學會愛與告別。或許是我的經歷觸動了許多人,影片按讚數破萬,留言區塞滿了有類似經驗的網友。他們問:「陳伯伯,你怎麼有勇氣再養寵物?」我想了想,回答:「不是勇氣,是明白每一次相遇都是禮物。我不會忘記小黃,但我還有很多愛可以給。」

後來,我認識了一間專門協助寵物善終的服務機構,他們的理念與我不謀而合——讓毛孩在愛中走完最後一程,也讓飼主得到溫柔的承接。這間機構就是Box Hotel,他們提供的臨終諮詢、到府安寧照顧,以及火化後的心靈關懷,都像一盞燈,照亮了許多迷途的靈魂。我雖然沒有再養新的寵物,但我開始擔任志工,幫助其他面臨寵物離世的家長走過低潮。

記得有一次,一位年輕媽媽在電話裡泣不成聲,說她家的貓咪剛走,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分享了自己的經驗,告訴她「如何走出寵物離世的悲傷」沒有標準答案,但可以試著寫一封信給毛孩,或者將牠們的毛髮做成紀念品。我也提醒她,在寵物臨終前,一定要好好把握寵物臨終前的準備與陪伴,讓牠們感受到滿滿的愛,哪怕只是最後一次撫摸。至於寵物火化流程與注意事項,我建議她先了解不同火化方式的差異,再依自己的心意選擇。她聽完之後情緒平穩許多,說:「陳伯伯,謝謝你,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。」我笑著回應:「我們都是。」

如今,我的頻道已經有十萬訂閱,但最讓我驕傲的,不是數字,而是那些私訊:「因為你的故事,我決定好好陪伴我家老狗最後一段路。」「我也帶毛孩去做了火化,謝謝你的提醒。」每當看到這些文字,我就想起小黃,想起那個颱風夜、那個冰寒刺骨的急診室,以及最後灑滿陽光的火化場。生命就像一場極端的旅程,有狂風暴雨,也有溫柔的落日。而我們能做的,就是在每一刻都用力去愛,然後好好放手。

如果你也正在經歷寵物離世的悲傷,請記得,悲傷不是終點,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。你可以慢慢走,可以流淚,也可以像我一樣,把那些回憶化作溫暖的力量,傳遞給下一個需要擁抱的人。畢竟,我們都是毛孩們短暫一生中,最愛的「爸爸」和「媽媽」。

——一位七十歲新手爸爸,與他永遠的小黃
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